第(1/3)页 大秦皇城,养心殿。 夜色已深,月光如水银般从殿顶倾泻而下,将整座宫城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。 殿内的烛火早已燃了大半,橘红的光晕在紫檀木的地板上铺开,与窗棂间透入的月色交织在一起,明灭不定。 秦牧靠在软榻上,月白色的长袍松松地披在身上,领口微敞,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。 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而绵长,仿佛已经睡着了。 赵清雪坐在他身侧的绣墩上,垂手而立,目光低垂。 月白色的衣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,余发如瀑垂落腰际。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偶尔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 柳红烟跪在殿中央,额头触地,一动不动。 从被带进这座宫殿的那一刻起,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,不敢动,不敢抬头,甚至不敢大声呼吸。 膝盖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,那冰冷从金砖渗入骨缝,蔓延到全身,让她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般。 殿内很静,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 不知过了多久,秦牧终于睁开眼。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跪在地上的柳红烟身上,也没有落在身侧的赵清雪身上。 他只是靠在软榻上,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,望着那轮清冷的明月。 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慵懒,一丝漫不经心。 “去把雪妃请来。” 殿外守着的侍女应了一声,脚步声迅速远去。 柳红烟跪在地上,听见“雪妃”二字,身体微微一颤。 她当然知道雪妃是谁。 姜清雪,北境世子徐龙象的青梅竹马,从小在镇北王府长大,被徐龙象当作最信任的人之一。 几个月前,她被送入大秦皇宫,成为秦牧的妃子。 名义上是送妃子,实际上是徐龙象布下的一枚棋子。 一枚安插在秦牧身边、随时可以刺探情报、传递消息的棋子。 她是北境在皇城最深的一颗暗桩。 这件事,北境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。 柳红烟是其中之一。 她记得徐龙象送姜清雪离开北境那天,站在城墙上,望着南方,站了很久。 那天风很大,吹得他的蟒袍猎猎作响,可他一动不动,只是望着那个越来越远、越来越小的背影。 他说:“清雪,等我。等我坐拥天下,便以万里江山为聘,娶你为后。” 柳红烟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罕见的温柔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 她知道姜清雪在殿下心中的分量,知道她是殿下最在意的人之一,知道他为了大业不得不把她送走,也知道他有多么不舍。 那时候她以为,姜清雪是北境最忠诚的棋子。 她会忍辱负重,会在深宫中咬牙坚持,会在关键时刻为北境传递出最致命的情报。 她会等,等殿下功成名就的那一天,等他骑着高头大马来接她,兑现那个“万里江山为聘”的承诺。 柳红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。 因为姜清雪看殿下的眼神,是刻进骨子里的、深入骨髓的,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的深情。 可此刻,跪在这养心殿冰冷的金砖上,她忽然不那么确定了。 因为她看见秦牧提起“雪妃”时,嘴角那抹笑意变了。 不是方才那种慵懒的,漫不经心的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