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陆青手指陷入焦脆的肉里。指缝里挤出的不是血,是凝结的人油。 “啊——!!” 仰头。不是人该发出的声音。 胃抽搐。一大口黄色苦水混着血喷在尸体旁。 他哆嗦着摸出后腰那把卷刃老刀。刀锋压上藤蔓,一点点拉。 绑绳断。 张破山的尸体直挺挺砸下来。骨头关节全被烤僵,落地的声音是沉闷的硬响。 不是肉体砸地的声音。 是木头。 人被烤成了木头。 李二牛下马赶到。看着地上这一排被烤熟的汉家汉子,后槽牙咬出了血丝。 陆青转过头。 不看了。 他面向那座千疮百孔的崖山城门。 手伸进烂衣服里,掏出那面沾着泥的破麻布旗。 举过头顶。 “城主!” “开城门!” 泪在满是泥灰的脸上划出两道干净的沟壑。 “神州的兵来了!” “大明王师!” “来接咱们回家了!” --- 话音落。 五十名重甲大明步兵跨步上前。没一句话。 铁桶阵合拢。陆青和地上的焦尸被护在正中。 大铁盾砸进红土。长刀出鞘。五十双眼睛死盯四周。 后方。 一万名重甲长枪兵从两翼展开。枪林斜指天际。 崖山城南门,被钢铁长城死死护在身后。 --- 城头。 陆承嗣看着底下的战阵。 看着大旗上的“明”字。 看着大明军士头盔下一丝不苟的汉家发髻。看着铁甲缝里露出来的交领右衽。 他的右手从城垛上收回来。五根手指慢慢拢住环首刀的刀柄。 一根一根,攥死。 指节从微颤到静止。 一百一十二年。 啃树皮。吃死鼠。拿命跟畜生换。死守着交领右衽的规矩。守到满头白发。守到牙关咬碎。 图什么? 图今天。 陆承嗣闭上眼。 再睁开。 这位三十出头就白了头的城主,转过身。 “下城楼。” 环首老刀从地上拔起。刀尖重重杵在青砖上,砖面崩出一道白印。 “去把堵死城门的黄土堆扒开。” 他挺直脊梁。 一百一十二年里,在生番面前从不敢真正挺直的脊梁。 今天,直了。 “迎老祖宗的兵入城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