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昭秋靠在榻上,盯着那两只箱子,眼睛越来越亮。 刚才杜衡在的时候,他还端着架子,装出一副“些许薄礼不值一提”的样子。 现在人走了,屋里只剩他一个,那些端着端着的劲儿一下子就松开了。 他慢慢坐起来,挪到箱子跟前,伸手又掀开了盖子。 烛光映进去,金饼、银条、玉璧,还是那么晃眼。 两箱。 足足两大箱。 昭秋那是笑得高兴。 他想起自己以前打听过的那些事。 昭狄在位,那时候他还没有被封为大夫,自然没有资格出使他国,也就只能看看那些回来的人。 可那些人回来的时候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,那是发了财的笑。 昭秋背地里派人打听过。 那些出使秦国回来的主使,哪一个不是大箱子小箱子地往回运? 秦国那地方,穷是穷了点,可人家要面子。 来了使臣,为了彰显国力,赏赐起来毫不手软。 尤其是秦国的国君,恨不得把家底都搬出来给使臣看,好让人家回去说秦国富庶。 就说那召国上大夫闵仁。 闵仁出使秦国那年,当时秦国的国君还是宁先君。 也就是赢说的老爹,上上任秦君。 闵仁在秦国待了不到一个月,回来的时候,足足拉了四辆大车。 四辆。 昭秋当时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——秦国那破地方,能有什么好东西? 可后来他亲眼见过闵仁府上的人往外搬东西,那一箱一箱的,沉得四个人都抬不动。 闵仁回国之后,按规矩进献了一部分给昭君。 昭君高兴,又赏了他一批东西。 一来二去,闵仁那一趟出使,赚得盆满钵满,往后好几年,府上的排场都比别人大一圈。 昭秋那时候就想,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出使秦国,也捞上一笔。 现在,轮到了。 他看了看眼前这两只箱子,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。 按召国的旧例,他国国君赏赐给主使的东西,取出部分进献给本国国君,剩下的全归主使。 这两箱东西,他回国之后,挑几件好的进献给昭君,剩下的—— 剩下的都是他的。 昭秋想起昭君的为人。 那位国君,对自己人大方得很。 只要他献上去的东西够体面,昭君一高兴,说不准还会再赏他一批。 到时候,他这一趟出使秦国,可就不止这两箱了。 他越想越美,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 “发财了。” 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,又伸手进去摸了摸那些金饼银条,摸得心里头暖洋洋的。 可摸着摸着,他忽然停住了。 不对。 他想起一件事。 闵仁那会儿,秦国是宁先君在位。 宁先君那个人,昭秋听说过,是个要面子的主儿,对使臣向来大方。 可现在这个赢说,能舍得拿出两大箱东西来? 昭秋又想起杜衡说的那些话。 “君上尤为在心” “特送来美器” “还望秋大夫包涵”。 这话听着是客气,可客气里头,是不是还藏着点什么? 他把手从箱子里缩回来,靠在榻上,盯着那两箱东西,眼神变了几变。 是秦国真的这么大方,还是——他们心虚? 那四个贼,到底是不是贼? 昭秋想起那个把他拽回去的人,想起那双眼睛,冷冷的,没有一丝波澜。 那眼神,不像是贼。 贼偷东西,怕的是被人抓住,眼睛里应该是慌的、躲的。可那个人,一点都不慌,一点都不躲,就那么看着他,像看一只待宰的羊。 还有杜衡说的那些话。 “已经全部斩首”。 说斩就斩了,连夜就斩了。 那四个人,到底是什么人? 昭秋想着想着,后背又凉了。 可他一低头,看见那两箱东西,那股凉意又慢慢退下去了。 他想起闵仁。 闵仁出使秦国那回,带回来四箱东西。 那时候,秦国为什么给他这么多? 罢了,或许也是遇到贼了,秦国这地方穷,有贼才正常。 只有这样才符合昭秋一直以来对秦人的看法。 所以,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? 那四个贼,死了就死了。 至于是什么人,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? 他是召国的使臣,不是秦国的廷尉。 追查到底,查出来了,他能怎么样? 召国能怎么样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