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慵懒之劫 第二章 星君窥凡-《斩神那天,众仙求我上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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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整个过程,平静得诡异。没有对昨夜惊变的任何反应,没有对自身处境的任何思考,甚至没有最基本的好奇——为何自家变成这样?仿佛这一切,都与他无关,或者,都引不起他丝毫探究的兴趣。

    太白星君静静看着,眉头越蹙越紧。

    这不是镇定,不是麻木,甚至不是愚钝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……彻底的、对身外世界变化的“无感”。他的意识似乎只维持在维持生命最基本活动的层面:醒了,渴了,东西掉了捡起来。至于为何渴,为何掉,捡起来有什么用,这些连贯的逻辑和因果,在他那里似乎是断裂的、不被处理的。

    “行为缺乏内在驱动力与连贯目的性……”太白星君在心中默默记录,“对外界刺激反应极度延迟且微弱……认知似乎局限于即时感官与最基础的生理反馈……”

    这与其说是一个有健全心智的人,不如说更像是一个……仅保留了生物本能与极少行为模式的空壳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个“空壳”,让雷部正神铩羽而归,让天道功德绕道而行。

    矛盾,巨大的矛盾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苏闲似乎终于从漫长的呆滞中,处理完了“渴”这个信号。他拿着空杯子,目光缓缓移动,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几株野薄荷上。

    薄荷经过一夜,沾着露水,绿意盎然,长势有些凌乱。

    苏闲看了片刻,慢悠悠地站起身——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完全站直。他走到墙角,蹲下——动作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焦。然后,他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一株薄荷最顶端的嫩尖,随意地掐了下来。

    没有挑选,没有技巧,就是最简单地“掐断”。

    他把那点嫩尖放进空杯子里,又慢吞吞地走回躺椅边,拿起裂了缝的壶,摇摇晃晃地朝着河边走去——他要去打水。

    太白星君的目光,紧紧跟随着他。

    苏闲打水的动作也透着笨拙与疏懒,舀了半壶河水,又晃荡着走回来。他将水倒入放了薄荷嫩尖的杯子,然后端着杯子,重新坐回那张歪斜的躺椅上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着杯中清水渐渐浸润薄荷,嫩绿的颜色在水中慢慢晕开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,仿佛在观察什么绝世珍宝。

    然后,他端起杯子,凑到嘴边,喝了一小口。

    清水带着薄荷极其微弱的清凉气息,涌入喉咙。

    苏闲咂了咂嘴。

    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没有享受,没有评价,只是完成了“喝水”这个动作。

    然后,他将杯子放在一旁(依旧是小凳上),调整了一下躺椅的角度(试图让它不那么歪),重新躺了下去,蜷缩起身体,面朝尚未完全升起的太阳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看样子,是准备进行今日的第一次……也可能是第若干次的“回笼觉”。

    从醒来,到发呆,到掐薄荷,到打水喝水,再到重新躺下,整个过程耗时近一个时辰,动作缓慢,间隔漫长,毫无效率可言,且最终目的似乎仅仅是为了获取那一口带着薄荷味的清水,然后继续睡觉。

    太白星君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见过无数生灵,凡人、修士、精怪、神魔,各有各的欲望,各有各的执念,或为长生,或为力量,或为情爱,或为族群,哪怕是最与世无争的隐士,也有其“不争”的追求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位……

    他的欲望是什么?

    他的执念是什么?

    他活下去的动力……是什么?

    难道真的就只是……“活着”本身?甚至“活着”都谈不上是一种主动的追求,而仅仅是一种被动的、惯性般的“维持”?

    如果真是如此,那他那种“抹除”神通,又是基于什么触发?被动防御?对“干扰”的本能排斥?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疑问,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。

    太白星君知道,仅靠远距离观察,恐怕很难触及核心了。

    他需要更近一步。

    需要……“接触”。

    但如何接触,以何种身份、何种方式接触,才能既不打草惊蛇,又能有效试探,这是个难题。

    他正思索间,忽然心念微动,抬眸望向东南天际。

    一道极其隐晦、却逃不过他感知的微弱神念波动,正以不慢的速度,朝着小河村方向而来。那波动带着熟悉的、属于雷部的锋锐与躁意,只是比奔雷使弱了不少,且充满了小心翼翼与压抑的愤怒。

    “雷部的人?还不死心?”太白星君眼中清光一闪,“私下行动?”

    他立刻明白了。定是雷部某些与奔雷使交好,或性子更烈、对昨日之事深感屈辱的神将,瞒着天尊,私自下界,想要找回场子,或至少摸清虚实。

    愚蠢。

    太白星君心中评价,但并未阻止。他身形依旧隐于山坡,气息完美收敛,如同真正的山石草木。

    或许,让这个不知深浅的雷部来客,去碰一碰苏闲,也能从另一个角度,提供一些有价值的“观察数据”。

    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,如同一个纯粹的旁观者,等待着下一场“戏”的开场。

    晨光渐暖,苏闲的呼吸,已然再次变得均匀悠长。

    新的不速之客,正在逼近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,似乎都与躺椅上那人无关。

    他只是在睡觉。

    或许,还会做个梦。

    一个同样空无一物的梦。

    来者并非实体,亦非法身,而是一缕极其凝练、附着于一件雷符法器上的神念分身。此法器形似一片薄如蝉翼的紫色玉碟,边缘篆刻着细密的雷纹,此刻正隐匿了光华,贴着云层下方,悄无声息地滑向小河村。

    操纵这缕神念的,是雷部三十六正神中排行靠后、但与奔雷使私交甚笃的引电郎。他脾气火爆,修为虽不及奔雷使深厚,却精于操纵细微雷电,擅长探查与暗袭。昨日奔雷使重伤而回,语焉不详,只反复念叨“抹除”、“天道失效”等骇人之语,引电郎震惊之余,更多是不信与愤懑——区区下界慵惰凡人,岂能伤得雷部正神?定是那异数用了什么诡谲阴毒的邪法,趁奔雷使大意而暗算得手!

    他不顾同僚劝阻,执意要亲自来探个究竟。不敢动用真身,便分出这缕最强神念,附着于自己祭炼多年的“窥雷碟”上,既能远距离细致观察,必要时也能发动凌厉一击。他倒要看看,这苏闲到底是何方妖孽!

    窥雷碟在村子上空千尺处悬停,碟身微微调整角度,无形的探测雷纹如涟漪般向下扩散,比太白星君的神念更加锐利、更具穿透性,且带着雷法特有的破邪、显形特性。

    雷纹扫过茅屋废墟,扫过歪斜的躺椅,最终牢牢锁定在苏闲身上。

    “气血平庸,魂魄淡薄,经络空空……果然是个废柴凡胎!”引电郎的神念在窥雷碟中冷哼,“奔雷兄到底着了什么道?”

    他不信邪,催动窥雷碟,将探测雷纹的功率提升,同时加入了针对隐匿气息、幻象、元神附体等常见邪术的破解韵律。雷纹变得肉眼不可见,却更细密,如无数极细的雷电探针,试图刺入苏闲体内,乃至魂魄深处,挖掘任何隐藏的秘密。

    然而,与太白星君遇到的情况类似。

    雷纹触及苏闲身周三尺,便骤然“迟缓”下来。不是被阻挡,而是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度“黏稠”的介质。雷纹中蕴含的破邪之力、显形之力、探测之力,如同泥牛入海,迅速被“稀释”、“分散”,变得模糊、无力,最终传递回来的,依旧是那片令人抓狂的“空无”。

    “嗯?”引电郎惊疑不定,“果然有些门道!这层‘空障’是何物所化?竟能消弭我雷部正法?”

    他越发认定苏闲身怀异宝或邪术,心中警惕与好奇更盛。窥雷碟缓缓降低高度,碟身上细密的雷纹光芒内敛,却开始积聚一股隐而不发的、针尖般的毁灭性能量。他要靠得更近,甚至尝试用微缩的、极凝聚的雷电刺激一下苏闲,看看这“空障”的反应极限在哪里,或者能否逼出藏身其后的“正主”。

    五百尺……三百尺……一百尺……

    窥雷碟如同捕食前的猎鹰,悄无声息地滑翔至茅屋正上方,距离苏闲不足三十尺!这个距离,对于神念操控的法器而言,已是极近,任何细微变化都能清晰感知。

    苏闲依旧沉睡,对头顶悬停的“不速之客”毫无所觉。

    引电郎的神念透过窥雷碟,几乎能“看”清苏闲每一根睫毛的颤动,能“听”到他悠长平稳的呼吸。那种全然不设防的慵懒姿态,与他预想中阴险狡诈的妖魔形象截然不同,反而让他更加烦躁——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蔑视!

    “装神弄鬼!给我现形!”

    引电郎心中戾气上涌,不再犹豫。窥雷碟边缘一枚原本暗淡的雷纹骤然亮起紫光!

    “咻——!”

    一道细若发丝、凝练到极致、近乎无形的紫电,从碟缘激射而出,直刺苏闲眉心!这一击,威力被压缩到极小范围,不至于造成大规模破坏,但其中蕴含的“惊魂雷意”与“破障锋芒”,足以让寻常修士元神剧震、护体法术溃散,更能刺穿大多数隐匿结界!

    紫电速度极快,瞬间便跨越三十尺距离,刺入苏闲身周三尺那无形的“空障”区域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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