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翌日。 天刚蒙蒙亮时。 镇渊关内那令人窒息的紧迫感,便随着第一缕惨白的晨曦,无声地弥漫开来。 空气中充斥着甲片碰撞的“哗啦”声和磨刀石摩擦的“霍霍”声。 粗重的呼吸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。 老兵们默默地检查着箭矢,将最后一口烈酒灌入喉咙。 新兵蛋子则手脚冰凉地给家里写着大概率寄不出去的遗书,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。 死亡的气息,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这座孤关的咽喉。 然而。 就在这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氛围里,伙房旁边的空地上,却传来一阵格格不入的吸溜声和欢笑声。 “吸溜——哈!” 燕倾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旁,手里捧着个跟脸盆差不多大的海碗,正大口大口地吸溜着里面的阳春面。 那面条热气腾腾,上面还卧着两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,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,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 “我说老张头,你这手艺绝了啊!” 燕倾一边嚼着面条,一边对着旁边掌勺的瘸腿老卒竖起大拇指,含糊不清地夸赞道:“这面劲道!回头仗打完了,你得教教我这卤子怎么弄!” “嘿嘿,大兄弟识货!” 那瘸腿老卒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,也没拿燕倾当外人,拿着大勺又要给他添:“好吃就多吃点!上了战场才有力气杀敌!来来来,俺这还藏了块腊肉,给你满上!” “谢了您嘞!” 燕倾也不客气,把碗一伸,跟周围的一圈大头兵挤在一起,一边吃一边跟他们吹牛打屁,听他们讲家里的婆娘、地里的收成。 那一身玄衣虽然华贵,但他蹲在那群满身汗臭的士兵堆里,却显得无比融洽,没有半点架子,仿佛他生来就是这红尘中的一份子。 “大兄弟,看你这细皮嫩肉的,又穿得这么体面,不像是咱边关的人啊?” 一个满脸胡茬的伍长凑了过来,好奇地打量着燕倾:“这手,跟大姑娘似的。若是俺没猜错,你准是从京城来的哪家小侯爷吧?” “就是!” 旁边一个年轻的新兵蛋子也探出头来,眼神里满是羡慕:“我在画本上看过,这叫……这就叫‘贵气’!只是我不明白,京里的少爷们这会儿都在听曲儿遛鸟呢,你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?这可是要掉脑袋的!” “莫不是……” 伍长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大黄牙:“在大城市惹了风流债,跑这儿来躲清净了?” 第(1/3)页